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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剩下那一段——从那个人炸毛的时候,到那个人偶尔会忘记维持表情、露出一点什麽的时候;从他每天晚上把那盏灯端过去,到他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——
那一段有多长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是他这辈子走得最慢的一段路。
他一开始没打算那样写。
稿纸摊开的时候,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个很安全的架构:谈时间的距离、谈科技拉近了人与人的空间却拉远了心、引两句诗,收在「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」——四平八稳,随便写写也有高分。
写到第三行,他停了。
他坐在那间考场里,听着满室的笔声,忽然觉得那样写,很没意思。
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於是他把那三行划掉,重新开始。
他写得很隐晦。隐晦到他有把握,没有一个人读得出来——那些「一条线」、「一个房间」、「一段每天都要越过的距离」,在别人眼里是修辞,是意象,是一个高中生对一个抽象题目的漂亮发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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