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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多。新闻说,美国那边,联准会把利率一口气降到零,还要印七千亿。
小树躺在床上看完後,把手机放回枕头边,想着老师说过降利率的作用:「利率降到零,代表把钱放在银行几乎没有利息,跟银行借钱也几乎不用付利息,大家可能更愿意把钱拿去做生意、买股票。」但小树想着:如果大家连明天会怎样都不知道,再便宜的钱,也未必有人敢借、敢花。
小树进合丰的时候,阿凯已经坐在位子上,手机立在键盘前面,没有讲话。台股一开盘就往下掉,收盘时,跌幅已经超过百分之四。老张每隔几分钟就把手机翻过来看一眼。美惠也不时把手机拿起来,看她的投资群组里有没有发什麽新讯息。合丰的群组里,她礼拜六丢的那句「下跌段是不是过了」底下,还是没有人回答,只多了几个同事跟着丢上来的问号。陈老板的玻璃门关了一整天,隔着玻璃,听得到他一通一通打给国外的客户,问那些喊停的货什麽时候能走、尾款什麽时候付。有的拨不通,挂了又拨。
晚上小树进到圜衡会办公室。
「药加重了。」潍洛说。
「这次会有用吗?」小树问。
「看待会的美股就知道了。」潍洛没有回头。
萤幕墙上,台北收盘留下的那一片绿,还挂在那里。
台湾时间晚上九点半,美股开盘。才过一分钟,又熔断了,市场暂停交易。瑾问头也没抬:「这个月第三次熔断。」
十五分钟过去,熔断重新开,往下掉的速度比停之前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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