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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被对方抱起来时纳娅还在哭。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，结果都是被命运再次击倒；每一次她以为事情不会更糟，结果都只是变得更坏，这份无望已经让她放弃选择，可她又其实明知道这样是错误的。她并不真正为将自己交给任何人而感到安心，只是情绪冲击下一时绝望，期望一条退路而已。讲完这番话她就已经后悔，甚至已经后悔了重大打击之下，出于替代和粉饰的念头，逃避般接受未婚夫订婚礼物的行为。她当时以为自己想要这个，但走进房间就开始悲伤，等到经历一番波折，傍晚终于回到房间，已经对此筋疲力竭，到了神智恍惚的程度。直到现在这个时候，一番漫长告白过后，公爵打开金属房门，终于将她抱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安定温和，平稳而并不亲密，像端起一只躲在门后的幼猫，用一点金属作为支撑，将她妥善地放平在了床上。纳娅含泪仰望向他，指尖拉住他的衣袖。他抬手揉她的脑袋，说，我拿一身衣服过来。纳娅呆了一呆，低头看去，正看见胸口如火焰的月桂雄狮，忽然不知怎么，脸颊烧红热度，讷讷地松开了手。公爵又摸了摸她的脑袋，才轻轻一压她的肩头，走向了房间里的衣柜。纳娅这才发现，这间以鲸为主题的蓝调房间，不仅床上摆满玩偶，连衣柜里也挂满了成衣。不仅睡裙、便装、礼服，甚至还有一套燕尾骑士服、一套劲装体术服；外带了全套马具、防具和长剑。他挑出一件银黑色蕾丝边的睡裙，放到床上示意她换，将家居鞋放在地面，便掩门走出房间，又一次走进了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纳娅呆呆看他走远，看到房门虚掩，他的背影消失，客厅灯光亮起，光元素在门缝洒下一条光带，才更呆地意识到，他是在有意避嫌。不想让她当面换衣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可是，做都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而且，做了两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必要避嫌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不明白，但还是好好换衣服吧。在家里穿别的领地的衣服确实很奇怪。纳娅闷闷不乐，脱下繁复长袍，胡乱套上睡衣，理裙摆时低下眼眸，正看见床上金红纹章；好像被火烫了一下，忆起了昨夜漫长的混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高文公爵那边，又该怎么去应对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前一晚刚说过愿意，第二天又冒出婚约；倘若明天议会公布，高文公爵恐怕要以为她是骗他，或者为脱身才答应的权宜之计吧。…虽然纳娅现在也想不明白，高文公爵怎么就忽然对她动念，又忽然想撮合她和兰斯洛特先生，但答应了毕竟是答应了。再说，兰斯洛特先生那边，也不可以草率对待。

        兰斯洛特先生是她的救命恩人。她已经先答应了他，再若是去跟他毁约，又何异于恩将仇报呢？他们两人都对她有恩。就算她和兰蒂斯婚约在前，订婚一事落定之前，她也得去和两位高文先生把形势讲清楚，至少跟他们好好道歉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思及今晚便要商谈，婚约大概明天公布，她犹豫地垂头半晌，还是抱起这身衣袍，赤足走向了房间衣柜。柜里都是秘银长裙，服装风格奢华浓丽，便装也透出三分贵气。正在她挑拣衣物、翻弄衣柜时，门口传来渐近脚步，房门笃笃叩响，落下了规律的三声示意。她不知怎么紧张起来，跑到床边把家居鞋穿上，才到门边给他开门；蕾丝裙摆在脚踝轻盈悠荡。这身衣服保守得不像睡衣，上方领口很高，下方直垂脚踝，不穿鞋还有些拖地。但她套得胡乱，没好好系衣扣，最上面两颗纽扣都解开了，衣襟凌乱歪斜着敞开。尽管也看不见什么，隐约透出的一点雪色，却更让人难免在意。门外人移开视线，问，“在找什么？”看见半墙衣柜敞开，便也走向同一方向，将她收到的定情信物放进了武器专区与剑并排的置物架上。那一排的燕尾骑士服让纳娅有些闷痛。她跟随到公爵身后，说，“高文公爵那边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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