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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不是稽核员吗。」
「我是这一层的。」初说,「不是他那一层的。」
程衍看着她。他忽然发现这句话有多可怕:连她这种人,都只能看见自己那一格。
***
当天晚上,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。他站在那间没有影子的房间里,把手往下摸,摸到了那台一直让他随手就能动的机器。第六层的检查点纪录就在那里,浮着、亮着,等他伸手。
删掉那一行,不会比昨天调亮一盏灯更难。他伸出去的手,停在半空。因为他忽然想起席绾说的:那个封存官在等他再动一次。因为他忽然想起,第九层那两笔存取纪录,就是他自己留下的。
如果他今晚为了一个左眉有疤、连他名字都不记得的人,去改一笔纪录——那笔纪录会变成第三笔。而第三笔会落在谁头上,他不知道。
他也想起了初左手里那颗螺丝。程衍把手收了回来。他在那面自己会发光的墙边坐下,抱着膝盖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他把今天那两分钟在脑子里重放了七八遍,每一遍都停在同一个地方:那个人抬起头的那一下。
他救得了那个人。他只是不能同时救两个。这是他跨进这座城以来,第一次选择不出手。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明白,有本事跟做得到,是两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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